“量好了?”沈砚头也没抬。
“量好了。”林阿禾说,“东坪坡南侧,划出五亩地,排水向阳,适合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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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点头:“明天就开始整地。你把这几天各村缴粮的明细也附上,别落下。”
“……是。”
他转身要走,沈砚又开口。
“阿禾。”声音不高,“你娘的药,青芜说至少够用十天。这期间,新安不会少她一口汤药。”
林阿禾背对着他,站住了。
“我知道你在难处。”沈砚继续说,“但有些事,早晚要选一边。我不逼你,也不怪你。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想做个什么样的人。”
林阿禾没回头,也没说话。他抬起手,摸了摸腰间的算筹袋,指尖碰到一块硬物——那是他偷偷藏起来的一张密令残片,赵承业要求七月十五前再报三成余粮。
他握紧了袋子,指节发白。
然后他走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沈砚坐在案后,没动。窗外风吹竹叶,沙沙响。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赋税归仓,人心未定。”
笔尖顿了一下,他又添了一句:“留待观后效。”
远处传来衙役点卯的声音。夕阳照进窗棂,落在摊开的账本上,那一页写着“西坪村秋赋实收三千一百二十斤”。
林阿禾走在回西厢的路上,脚步很慢。他路过药铺,看见苏青芜正把一碗药递给一个老妇。老妇连声道谢,苏青芜只点头,没多话。
他站在巷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西厢,重新打开账本。拿起刀,刮掉“三千二百二十斤”那一行。
重新刻下:三千一百二十斤。
刀尖划过竹简,发出细微的响声。
最后一笔落下时,他的手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