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岭村新开两亩荒地,预计秋收一百五十斤。
写完,他停顿了几秒,又在后面加上一句:“坡地日照足,或可增产。”
他知道这话说不通。坡地土薄,怎么可能比平地还高产?
但他必须写。
他没注意到,周墨正从走廊另一头走过,目光扫了一眼敞开的门缝,看见他低头写字的背影。
周墨脚步没停,但右手悄悄摸了摸袖中的《新安杂记》。
他知道,第三次了。
这次连借口都懒得找。
他继续往前走,直到拐角看不见那扇门。
然后他停下,从袖中抽出册子,在最新一页写下:
“三度虚增,非疏漏,乃奉命。”
墨迹未干,他合上书,塞进怀里。
风从院子里吹过来,掀动了账房里的纸页。
林阿禾突然觉得冷。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阳光明明很好。
他低头继续写,手抖了一下,墨点溅在纸上。
他拿抹布擦掉,重新写。
沈砚坐在堂前,听见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是林阿禾。
他没抬头,也没叫人。
他知道那个人正在做什么。
也知道他很快就要做决定。
他只说了句:“把今天的红芋艿蒸上,中午分给轮值的衙役。”
旁边的文书应了声“是”,转身去厨房安排。
沈砚翻开新的公文,落笔很稳。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从来不是能力,而是选择。
而他还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