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沈砚说,“材料你随便挑,人手也归你管。”
楚墨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长期干活裂着口子。
沈砚没催他,转身去了灶房。他掀开另一个小锅,里面是熬好的粥,还冒着热气。
“今晚加餐。”他对厨子说,“给每人碗里打一个蛋。”
厨子愣了:“三十个蛋?那不得十斤粟米换?”
“换就换。”沈砚说,“人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沈砚将滚烫的芋艿粥搁在青石桌上,蒸汽扑在孩童冻红的鼻尖。
那孩子忽然缩了了脖子,却仍固执地盯着鞋面上歪扭的麻线,小手在补丁上反复摩挲,像是要把每一根线头都刻进掌心。
二牛走过来,轻声说:“那孩子娘死在路上了,鞋坏了好几天,没人管。”
沈砚点点头,把粥放在旁边石桌上:“明早早饭,再加两个蛋。”
二牛睁大眼:“都加?”
“都加。”沈砚说,“从今天起,他们是新安的人。”
李老根这时走过来,手里拿着登记册:“我已经清点完了,一共三十二人,十七个男人,八个女人,七个孩子。名字都记下了。”
沈砚接过册子翻了一页,看到“二牛”两个字写在第一个。
“你以后就叫陈牛。”他对二牛说,“县籍录上得用正式名字。”
二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用力点头。
沈砚将登记册轻轻合上,指节在封面敲了敲:‘先安排睡下,灶房有姜汤。明早卯时初发冬衣,被褥是晒过三遍太阳的,田头我带你们认认墒情。’
他说完走向廊下,靠柱子站着。天已经亮了,后院炊烟还没散。锅里的粥还在温着,怕有人半夜饿醒。
楚墨补好了鞋,轻轻放在孩子脚边。
沈砚站在廊下,看见这一幕,没出声。他等了一会儿,看所有人都进了屋,灯也灭了,才转身对身边衙役说:
“明早的蛋要煮得溏心,老人孩子好克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