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秒,他抬起手,把印绶递还给沈砚。
“明天。”他说,“我想带全寨的人来看。”
沈砚接过,拍了拍他的肩:“随时欢迎。”
李老根从田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小撮黑土。
“我要是早知道有这种地方……”
他喃喃道,“也不会跟着别人上山吃糠咽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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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牛站在田埂上没动,眼睛还盯着那片麦田。
沈砚转身走向水渠尽头的一处小棚屋。
屋里摆着几个陶缸,缸口盖着麻布。
他掀开其中一个,露出里面黑褐色的半固体物。
“这是正在沤的堆肥。”
他说,“三天翻一次,保持透气。温度够了,就会冒热气。等颜色变深,没臭味只剩土腥味,就能用了。”
楚墨走近看了一眼。
缸里是碎草、烂叶和粪渣混合的糊状物,表面有一层白霜似的菌丝。
“这能长出麦子?”他问。
“能。”沈砚说,“不信你三个月后再来。这块田收完,下一茬就用这批肥。亩产还能再涨两成。”
楚墨没再问。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山路。
夜色已经吞没了山顶。
再往前,是连绵的梯田,是流动的水渠,是绿油油的麦苗,是写着“谁种谁收”的石碑。
他忽然觉得,手里那枚印绶的温度,好像传到了心里。
沈砚站在田头,望着远处的县城方向。
暮色渐沉,麦田如海。
风吹过,整片田发出沙沙的响。
楚墨终于开口:“我们山寨里还有三十多个兄弟,二十多个妇孺。他们不敢信官府,也不敢轻易下山。”
沈砚转头看他:“那你信吗?”
楚墨没回答。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用力砸进田边的泥里。
然后他抬头,声音低却清晰:“明天日出,我带他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