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笑了下,“我不想修长城,不想背黑锅,不想天天应付上官查账。我在新安煮火锅、做徽墨酥,图的就是个安稳。你们要是能在山上饿死,我根本不会来。可你们救过清河村的人,分过芋艿饼,这种人不该被当成匪。”
他指了指锅:“这鱼不是礼物,是信物。它代表一件事,有个县令不怕死,也不骗人。”
楚墨沉默了很久。
寨门内的动静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探头张望。
那个吃过鱼的年轻人挤到前排,小声说:“头儿,那鱼真香……比过年还强。”
楚墨抬手,示意他退下。
他又看向沈砚:“你说共食一锅,那就一起吃完。鱼没毒,话没假,我就跟你谈条件。要是中途你耍花招,我不光杀你,还会烧了你的县衙。”
“行。”沈砚点头,“我这条命,现在就在你手里。”
他把勺子放进锅里,推到中间。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再说话。
只有火苗噼啪作响,锅里的汤越煮越浓。
寨子里的人围得更近了。
孩子们趴在大人肩上,眼睛盯着那口锅。
沈砚又夹了一块鱼,这次没自己吃,而是放到一片大树叶上,放在两人中间的地面上。
“这是第一口。”他说,“给所有人看的。”
楚墨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叶子,咬了一口鱼肉。
他咀嚼得很慢,像是在分辨味道,也在分辨人心。
咽下去后,他点点头:“味是真的。”
沈砚笑了:“那咱们接着煮。”
锅里的汤还在翻滚,香气弥漫在整个寨门前空地。
楚墨的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再去碰剑。
二牛站在远处,手终于从短棍上松开了一点。
火光映着两张脸,一张年轻,一张冷硬。
一个想活,一个求生。
这一锅鱼还没熟透,但赌局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