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鱼香往寨子里钻。
有人忍不住吸鼻子,有人悄悄咽口水。
沈砚没催。
他坐在火堆边,看着锅里的汤慢慢冒泡。
他知道这时候多说一句都是多余。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楚墨动了。
他缓缓解下腰间的短剑,放在地上。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然后他迈步向前,在火堆对面席地而坐。
两腿盘起,双手搭在膝上,目光落在沸腾的锅上。
沈砚没笑,也没说话。
他知道这不是信任,只是试探的开始。
但他赢了第一步。
锅里的鱼汤咕嘟咕嘟响,香气越来越浓。
沈砚用木勺搅了搅,捞起一块鱼肉,吹了两下,直接送进嘴里。
他嚼了几口,咽下去,把勺子递向楚墨:“来一口?”
楚墨没接勺,也没伸手。
“你不怕我在锅里下药?”他问。
“怕。”沈砚说,“但我更怕你们明明能活,却被逼着死。”
“你说三年免赋,水源、种子、农具呢?”
“水渠已经通了三村十二顷地,梯田在建,抗寒稻种刚发下去。农具不够,县衙正在做曲辕犁,一人能拉,效率翻倍。你要人手,我可以调工匠教你造。”
“郡守不会放过我们。”
“赵承业想剿你,不是因为你作恶,是因为你活着让他难做。他怕你下山种地,怕你吃饱饭,更怕别人知道,原来不靠当官,也能活。”
楚墨眼神闪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来?”他问,“别的县令巴不得我们死绝。”
“因为我也不想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