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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糙理不糙。
周围几个村民跟着笑出声。
御史嘴角微动,似想骂,又似想笑。
他最终只说了句:“带我去看看你们的炭是从哪来的。”
周墨立刻上前:“炭由县衙统一烧制,选用山中枯枝,每批留样备查。记录在《民生简报》第三页,大人可随时调阅。”
“不必。”御史摆手,“我想看现场。”
沈砚点头:“北坡有处炭窑,每日出炭两百斤,专供三村净水。大人若不嫌路远,可随我去。”
“走。”
队伍再度启程。
阳光斜照,村道上人影拉长。
苏青芜留在原地,帮老妇人把新换的滤布固定好。
她拧紧最后一道麻绳,抬头看了眼远处渐行渐远的队伍。
风从梯田吹来,带着水汽和泥土味。
她摸了摸药囊,掏出一小罐膏脂,塞进老妇人手里:“皴裂涂这个,别省。”
老妇人攥着罐子,眼眶红了。
村口,李伯收拾好竹管,扛进屋。
路过院角,他弯腰捡起一块被砸坏的旧炭,放进灶膛。
火苗窜起,黑炭变红。
沈砚走在队伍最前,右手搭在刀柄上,指节不再发白。
御史落在稍后,目光扫过路边一排排立着的竹管净水装置。
有的挂在屋檐下,有的摆在院门口,有的由孩子守着,小心翼翼往里添水。
没人说话。
但每一根竹管里,都有清水正缓缓滴落。
御史忽然开口:“你不怕再有人砸?”
沈砚回头,笑了笑:“怕。但更怕他们不敢用了。”
他顿了顿,指向前方一处新搭的棚子:“那是净水学堂,明天开课。谁想学,免费教。”
御史没再问。
他只是抬起脚,踩过一道低矮的土坎,走向北坡炭窑的方向。
风吹动他深衣下摆。
身后,村中炊烟升起,鸡鸣隐约可闻。
苏青芜站起身,拎起药囊,走向下一户人家。
她刚迈出一步,忽听身后传来一声稚嫩的喊声:
“阿娘!咱家的水又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