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怕的是,赵承业知道他母亲有病,拿这个要挟他当眼线。
他不敢求人,也不敢治,只能瞒,只能拖。
结果拖到今天,几乎拖进鬼门关。
苏青芜看他那样子,也明白了七八分。
她没再骂,只叹了口气,从药囊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几味晒干的草药:麻黄、杏仁、款冬花、紫菀。
“先煎一剂平喘汤。”
她说,“今晚必须把痰压下去,否则明早可能醒不过来。”
“我……我去烧火。”林阿禾急忙转身。
“等等。”
苏青芜叫住他,“锅得单独用,不能沾油盐。还有,柴要干的,别用湿柴冒烟,会呛着她。”
林阿禾点头如捣蒜。
他奔向灶台,手抖得连火镰都打不着。
邻居大婶看不过,上前帮他点着灶膛。
火光映着他满脸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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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这边,天色已暗。
沈砚仍坐在偏厅,他让人送来了姜汤,可一口没喝。
脑子里全是林母那张枯瘦的脸,上次全县人口登记时见过,咳嗽不停,缩在角落里,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他忽然问身边衙役:“咱们药铺,有没有常备的治喘药方?”
“有……有‘苏氏三拗汤’的底方,是苏医女留的,说防秋冬咳喘用。”
“那就照方抓药,每村送十剂去,重点给那些住山屋、老弱多病的。”
沈砚果断下令,“再写个告示,让百姓知道这病能防,别硬扛。”
“要不要收钱?”
“免费。”
他斩钉截铁,“记在民生支出里,名目写‘冬季肺疾预防’。系统要是扣分,我认。”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
报信的衙役几乎是滚进来的:“县令!苏医女让人传话,林母暂时稳住了!针也起了效,现在能小声说话,呼吸没那么急了!”
沈砚猛地站起:“真的?”
“千真万确!苏医女说,今夜守着,明早再看情况换药。”
沈砚长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担子。
他走到门前,推开木门。
寒风扑面,卷着枯叶扫过台阶。
远处村道上,一点微弱的光正在移动,是提灯的衙役,护送苏青芜回程。
他整了整衣领,大步迎了出去。
灯光渐近,照出苏青芜疲惫却坚定的脸。
她抬头看他,说了句:“你家厨房,该通通风了,油烟太重,对肺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