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答,“每村只报损一件农具,不显眼。”
“好。”沈砚点头,“林阿禾那边呢?”
“今早申时,他又去了西岭沟方向,回来时靴底沾着猎场特有的青夯土。”
周墨压低声音,“还在工分册上多记了两个不存在的修犁户。”
“果然是在传假情报。”
沈砚冷笑,“他以为自己聪明,其实每一步都在我画的格子里走。”
他放下笔,活动了下手腕。
这场戏,表面是哭穷应付差事,实则是反手设局。
赵承业派使者来捞油水,结果只捞到两盒点心和一份诉苦报告。
看似狼狈,实则埋了钉子。
那报告虽不会被上报,但一旦将来有人追责“为何不赈新安”,沈砚便可拿出副本:我早就递过文书,是你压着不批。
而那两盒徽墨酥,更是妙棋。
赵承业爱吃这个,往年各县都重金采办孝敬。
如今沈砚只送粗纸包的普通货,既不算失礼,又显得穷得叮当响。
可他知道,赵承业不会满意。
越不满意,越容易急躁。
一急躁,就会动。
只要动,就会露破绽。
周墨看着沈砚平静的脸,忽然问:“接下来,等他出招?”
“不。”沈砚摇头,“我们已经出招了。”
他指尖敲了敲桌角,节奏稳定。
“他带回去的每一样东西,都是饵。现在,只等鱼咬钩。”
窗外天光渐明,风雪彻底停歇。
县衙恢复寂静,只有炭笔划过竹简的声音持续不断。
沈砚低头继续记录,笔尖顿了顿,在“试行朱印”四字下重重划了一横。
下一瞬,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墨抬眼望去。
沈砚没抬头,只淡淡说了句: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