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实在没钱

“修是修,材料不足。”

沈砚摇头,“铁匠分散各村,每村只派一人来取料,修完即走。哪像别的县,大张旗鼓聚一堆人,反倒惹人怀疑。”

这话听着平常,实则暗藏机锋,像是在说:我们做事低调,不像某些人想抓把柄。

使者哼了一声,没接话。

一行人又绕到衙舍侧厢,屋顶塌了一角,雨水顺着瓦缝滴进木盆,叮咚作响。

墙皮剥落,露出里面草泥。

“这还是去年秋汛冲的。”

周墨补充,“本想请匠人,可工钱付不起。眼下全靠衙役轮值修补,勉强遮风。”

使者环顾四周,终于绷不住了:“沈县令,你也太寒酸了些。”

“不是寒酸,是实在没钱。”

沈砚摊手,“要不您回去跟郡守大人说,新安连给使者的茶水都快供不上了?”

使者脸色一僵。

沈砚却不等他发作,忽然从袖中掏出两盒用粗纸包好的点心,递过去:“仓促之间,无以为敬。唯有这徽墨酥,是我们自己做的粗点,虽不上台面,但也算新安心意,请代我向郡守致意。”

使者盯着那两盒点心,眼神轻蔑,这点东西,连赵承业一顿饭都不够塞牙缝。

可他终究没拒绝,冷着脸接过。

沈砚又从案上拿起另一份竹简,双手奉上:“此乃主簿所录《新安缺粮报告》,详述今岁田产歉收、民饥难济、赋税难征之状。望郡府垂怜,早拨赈粮,救百姓于水火。”

周墨立在一旁,神情肃然,仿佛这不是私下馈赠,而是正式呈文。

使者接过竹简,掂了掂,嗤笑一声:“就这?”

“就这。”

沈砚点头,“再多的,我们也拿不出。”

使者站起身,将点心和报告塞进皮囊,转身便走,连告辞都懒得说。

沈砚送至门口,拱手作别,脸上依旧是那副卑微苦笑。

门关上后,周墨立刻回头:“他收了报告,但明显不信。”

“信不信不重要。”

沈砚转身回内堂,脚步沉稳,“他带回去的是‘穷’,我留下的是‘据’。”

他坐回案前,抽出一张空白竹简,提笔写下:“正月十七,寅时三刻,九江郡使抵县,索贿未遂,携徽墨酥二盒、《缺粮报告》一卷返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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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他吹了吹墨迹,抬头问:“楚墨那边,铁匠调度改了吗?”

“已按您的意思,改为单人取料,修完即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