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而那些材料里,会有意无意漏掉几处关键信息,比如梯田试点的真实坡度,比如抗寒大麦种的培育温区。
他会把这些“残缺情报”传出去,传给那个在郡城等着的人。
然后,那个人会动手。
只要动手,就会露马脚。
沈砚回到案前,提笔写下新的指令:
“即日起,所有上报文书,除双人核签外,须加盖‘试行’朱印,凡无印者,视为无效。”
他特意在“试行”二字下划了横线。
这是个信号。
对林阿禾而言,是“工作流程更新”;
对赵承业而言,是“新安开始设防”;
而对他自己来说,这是第一道诱饵。
周墨看着那枚朱印被小心翼翼盖在空白文书上,忽然明白了什么。
“您是在等他犯错?”
“不。”沈砚摇头,“我是在等他背后的人,按捺不住。”
他吹灭一支蜡烛,屋里光线暗了一角。
“赵承业这种人,见不得别人比他强。新安一动,他就坐不住。林阿禾只是条线,我要钓的,是线那头的钩。”
周墨沉默片刻,终于道:“那我今晚就开始记暗账。”
“去吧。”
沈砚点头,“记住,别让他觉出异常。该夸的夸,该赏的赏。三条臭鳜鱼不够,就给五条。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功臣。”
周墨走出内堂,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沈砚独自坐着,手指仍在叩桌,节奏未变。
他知道,这场仗不是打在战场上,也不是打在公堂上。
是打在人心之间,打在每一行看似寻常的报表里,打在每一次出城归来的靴泥中。
他不需要立刻揭穿。
他只需要让对方以为自己赢了。
然后,一击必杀。
窗外,最后一滴冰水落下,砸在石阶上,碎成四溅的星点。
屋内,沈砚提起笔,蘸墨,在新一页竹简上写下:
“明日午时,于县衙后院试炖火锅,特邀诸族老观礼。”
笔锋收尾利落,像一刀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