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水进田了

“一——”

“一——”

“二——”

“二——”

“三——起!!!”

几十把铁镐同时落下。

“咔啦”一声,土埂崩开一道口子。

清水猛地蹿出来,打着旋儿往前冲。

“通了!”有人叫。

“快跟上去!”

沈砚甩掉铁镐,蹚水往前追。

水流越来越急,顺着新开的渠槽奔腾而下。

人们沿着两岸奔跑,火把举得高高的,照着水路一路延伸。

“通了!真通了!”

“水进田了!水进田了!”

欢呼声炸响在黑夜中。

沈砚没笑,也没喊。

他一直跟着水流,直到看见它翻过最后一道矮坎,哗地漫进干裂的田块。

他停住脚。

站在田埂上。

浑身湿透,泥浆从发梢滴落,衣服紧贴在身上,冷得发抖。

可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一片缓缓浸润的泥土。

周墨走过来,默默递上一块干布巾。

沈砚没接。

远处,林阿禾合上了工分册,抬头看向他的背影。

火光映在那人脸上,一半明亮,一半藏在阴影里。

老张带着铁匠组还在加固渠壁,二牛瘫坐在泥地里喘气,李老根拄着拐,望着田里的水,咧嘴笑了。

沈砚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脸颊。

那里有一道被碎石划破的口子,血已经凝了。

他低头,看着脚下这片终于被唤醒的土地,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水流继续向前,无声无息地爬过龟裂的田垄,像一条活着的命脉,在黑暗中悄然复苏。

他的右脚微微动了一下,鞋底一块干结的泥块掉落,露出底下沾着盐粒的旧布。

那是昨夜跟踪林阿禾时踩过的驿站土,还没来得及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