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水进田了

一个接一个,民夫跟着下水。

衙役们也红了脸,文书小吏扛着扁担跟上来,连周墨都脱了鞋袜,站进了泥水里。

“传桶!”

沈砚吼,“前面清,后面运,别让土堆回来!”

队伍立刻动了起来。

前端挖泥,中间接桶传递,后方倒土筑堤。

节奏一点点提起来,铁镐敲土声、水花溅响、粗重呼吸混成一片。

天完全黑了。

火把点起来,映得渠面一片橙红。

人影晃动,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鬼在抢地。

“姜汤来了!”有人大喊。

两口大锅被抬到渠边,冒着滚烫白气。

沈砚抹了把脸上的泥水,走过去接过一碗,一口气喝到底,碗底沉着几片厚姜。

“明日完工,每户多领半斤大麦种。”

他把空碗递回去,声音哑但亮,“今晚加餐,县衙杀猪煮肉,送到工地。”

人群爆发出一声吼。

李老根接过姜汤,没喝,反倒把拐杖往地上一顿,扯开嗓子喊:“一锹泥,一口饭!一担土,一家暖!”

“一锹泥,一口饭!”

“一担土,一家暖!”

号子声炸开,压过了风声。

铁镐挥得更狠,扁担挑得更快,连老张都在木桩旁跳着脚打拍子。

沈砚回到水里,继续挖。

他的手早就磨破了,血混在泥水里看不出颜色。

可他知道,不能停。

上游的水越聚越多,拍打着临时垒起的土坝,发出“咚咚”的闷响。

那声音像是催命鼓。

“快!”他回头,“加宽出水口!不然水一冲,咱们全白干!”

周墨立即调人加固两侧堤岸,用沙袋压底,木桩钉牢。

林阿禾抱着工分册来回跑,记下每一队出工人数,手指冻得发紫也不停笔。

“大人!”

二牛突然喊,“土埂裂了!”

沈砚冲过去一看,果然,中间一道细缝正在渗水。

“就是这儿!”

他抄起铁镐,“所有人,集中凿这口子!三下为一轮,听我喊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