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寇仲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舆图上,目光扫过全场,做出了决断。
“好了!不必再争了!”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陵少所言,老成谋国,有其道理。然,乱世如同逆水行舟,我等已无退路!固守江淮,看似稳妥,实则是坐以待毙!”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舆图上洛阳与长安之间的区域,眼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李渊与杨广,双雄对峙,必然无暇他顾!这正是我们的天赐良机!我们不能北上与窦建德硬拼,也不能西进去碰李阀的锋芒,但是……”
他的手指猛地向南方划去!“我们可以向南!扫平林士弘、沈法兴等盘踞在丹阳、吴郡等地的割据势力,彻底统一江东,将我们的后方打造得铁桶一般!同时,大力发展水师与海贸,积累财富!待我们完全整合江南,手握强兵巨富,进可沿河北上中原,退可划江而治,届时,方有与李、杨争锋的资格!”
这是一个折中的方案,既没有直接去碰最强的两个对手,又满足了寇仲扩张的欲望。
徐子陵看着寇仲,看着他眼中那熟悉却又似乎有些陌生的野心光芒,心中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寇仲已经做出了选择。这条征伐的道路,一旦踏上,便再难回头。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再出言反对,只是淡淡道:“既然你已决定,我自当助你。只是,望你谨记今日之争,莫要忘了起兵之初心,莫要让这江淮之水,被过多的鲜血染红。”
寇仲用力拍了拍徐子陵的肩膀,朗声道:“放心!老子心里有数!等咱们拿下了江东,就有了真正的根基!”
会议散去,众人各自领命而去,筹备南征事宜。
徐子陵独自一人走出帅府,仰望星空,秋夜的凉风拂过他的面颊。他知道,少帅军这艘大船,已经在寇仲的执掌下,坚定地驶向了他预期中那波澜壮阔却也暗藏无数凶险的航道。而他所能做的,便是在这艘船偏离航道太远时,尽力将其拉回。
只是,他心中那份因道不同而产生的疏离感,以及对于未来杀戮的隐隐担忧,却如同这秋夜的寒意,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