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胃囊无酒

塞拉菲娜终于累倒了,靠在墙边昏睡过去,手里还握着长枪,枪尖沾满血和石屑。

江小鱼没睡。

他坐在地窖入口,耳朵贴着地板。

地下——酒馆地基深处——传来一种极其微弱的搏动。

咚……咚……咚……

很慢,很轻,像垂死的心脏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确实在跳。

江小鱼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去感知。

搏动似乎……在回应他。

每当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我们得出去”“不能死在这里”“还有人等着”——搏动就会稍微加快一点,强一点。

像在说:“我知道。”

就在这时,他袖子里突然传来滚烫的触感。

是那只空玉盏。

他掏出来,杯子烫得几乎握不住。

低头,看向杯底。

杯壁倒影里,那朵重生绽放的野菊,正被一层粘液包裹。

花瓣在粘液的侵蚀下,开始缓缓卷曲——但不是凋零的那种卷曲,是像……在“闭眼”。

一片,两片,三片……

所有花瓣向内卷起,最终卷成一个紧密的、像眼睑般的球状。

然后,球状花苞,轻微地……搏动了一下。

咚。

和地基深处的搏动,完全同步。

江小鱼盯着杯底,良久,突然笑了。

笑得有点苦涩,但眼睛很亮。

“原来你也会痛,”他轻声对杯子说,“原来你也会……害怕被忘记。”

他把杯子贴在胸口,感受着那种滚烫的温度,也感受着地基深处同步的搏动。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塞拉菲娜身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女武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塞拉菲娜,”江小鱼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有个计划。可能需要你……再疼一会儿。”

塞拉菲娜看着他,眼神迷茫,但点头:

“好。”

一个字,就够了。

江小鱼握紧杯子,看向酒馆深处。

胃囊还在蠕动,粘液还在渗入。

但酒馆深处那微弱的心跳,还在继续。

像在说:

“我还没死。”

“你们也……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