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胃囊无酒

但恶臭深处,有一丝……奇异的回甘。

像某种水果腐烂到极致后,产生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甜味。

而且,他还闻到了别的——一丝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酒香。

不是胃囊里的气味,是酒馆本身的、渗进石头缝里的、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酒香分子。

这些酒香分子,没有被胃液溶解。

江小鱼猛地抬头,看向酒馆中央那根支撑柱——那是酒馆的核心,连接着地窖的九座倒悬塔,也连接着整个建筑的地脉共鸣系统。

现在柱子表面也覆盖了一层粘液,光芒黯淡。

但他能感觉到——不是看到,是感觉到——柱子深处,还有一丝微弱的、像心跳般的搏动。

“你还在……”江小鱼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晰,“对吧?没死透,没被消化,还在……挣扎着。”

柱子没有回应。

但柱子表面的粘液,似乎……蠕动了一下。

像在点头。

塞拉菲娜看着江小鱼,又看看柱子,眼神茫然。

她脑子里关于江小鱼的记忆,也在快速模糊。她记得这张脸,记得这个人很重要,但为什么重要?想不起来了。

小主,

她咬咬牙,握紧长枪,走到酒馆门槛前——门槛已经半埋在粘液里,但还能看见一点石头的轮廓。

她举起长枪,枪尖朝下,对准门槛。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低吼:

“若我忘了你……便用枪尖……刻下你的名!”

她用尽全身力气,把枪尖刺进石头——不是刺穿,是划刻。

石屑飞溅。

她在门槛上,一笔一划,刻下三个字:

“江小鱼”

刻完,她喘着粗气,后退一步。

但字迹刚刻完,肉壁就分泌出新的粘液,从石缝涌出,覆盖在字迹上。

“嗤嗤”几声轻响。

字迹被腐蚀,模糊,消失。

塞拉菲娜眼睛红了。

她再次上前,重新刻。

刻完,又被腐蚀。

再刻,再腐蚀。

她就这样一遍又一遍,刻到手指虎口裂开,血顺着枪杆流下来,混进粘液里。

刻到后来,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在刻什么了,只是机械地重复动作,嘴里喃喃:

“不能忘……不能忘……不能忘……”

江小鱼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眼眶发热。

但他没阻止。

因为他知道,这是她最后的“锚点”——用疼痛和重复,对抗记忆的溶解。

他转身,走回墙角,继续研究那滩粘液。

深夜,酒馆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