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利奥十世在惊惧之后,试图重拾“基督教世界守护者”的旗帜,呼吁新一轮十字军。
然而,响应者寥寥。
法兰西、英格兰等国王更关心自身利益。
红衣主教团中,已有人私下议论,是否应考虑承认现实,与东方帝国建立某种“教务关系”,以保全教会财产与影响力。
维也纳,霍夫堡宫。
查理五世面临登基以来最大危机。
东部边境直接暴露在明军兵锋之下,内部德意志诸侯借机要求更多自治权以换取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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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幕僚日夜商讨,是全力备战,还是尝试外交斡旋?或者,祸水西引,默许甚至暗中鼓励明军向法兰西方向施压?
巴黎,卢浮宫。
弗朗索瓦一世在最初的震惊后,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他严令加强南部边境防御,同时秘密召见熟悉东方的学者和商人,评估与大明的接触风险与潜在利益。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能否与这头东方巨龙,达成某种针对共同对手的默契?
里斯本与巴利亚多利德。
恐慌最为具体。
前往印度和美洲的船队出发频率陡然增加,携带的不再仅仅是货物,还有更多的士兵、火炮和筑城材料。
国王们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巩固现有殖民地,并加速寻找新的、未被大明注意的资源和土地。
在欧洲的市井街巷,恐慌以更质朴也更危险的形式蔓延。
酒馆里充斥着“黄祸降临”、“巨龙吞世”的言论,针对犹太商人、阿拉伯学者甚至长相偏东方的无辜者的暴力事件时有发生。
但也有一些工坊主、学者,在极度震撼之后,开始偷偷搜集一切关于“东方奇技”的传闻,试图理解那些能飞翔、能爆炸的机器背后,究竟是什么样的知识。
而在大明本土,气氛宛如另一个世界。
七月十八,《京报》特刊《定西京大捷暨奥斯曼荡平专号》发行,顷刻售罄。
茶馆酒肆,人人争说“王帅破君堡”;街头巷尾,孩童嬉戏模仿“铁鸟轰城”。
一种混合了极致自豪、天命所归的狂喜与对未来无限憧憬的情绪,席卷全国。
商人们兴奋地计算着通往欧洲的新商路利润,读书人激昂地讨论着“日月所照,莫非王土”的儒家理想在新世纪的实现,就连普通农夫,也因“天朝威服万邦”而感到与有荣焉。
帝国如日中天,疆域之盛,声望之隆,旷古绝今。
然而,在国务院那间可俯瞰京城灯火的书房里,陆仁独自站在窗前,手中是欧洲局势的密报和国内舆情汇总。
“扩张的狂欢之后,必是治理的漫漫长夜。”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纸张,提笔写下标题:《关于巩固新拓疆域与构建长远国际秩序之刍议》。第一行便是:“夫天下之大,非一法可治;疆域之广,非一策可安。今之势,当外示以威,内修以文,强干弱枝,缓进深耕……”
历史的洪流,在君士坦丁堡陷落的轰鸣中,冲破了旧有的堤坝,正奔向一片未知的海洋。
东方帝国的巨轮,已驶入最深最广的水域,前方,是无限可能。
(注:所谓羁縻,“羁”就是用军事和政治的压力加以控制,“縻”就是以经济和物质利益给以抚慰, 即在少数民族地区设立特殊的行政单位,保持或基本保持少数民族原有的社会组织形式和管理机构,承认其酋长、首领在本民族和本地区中的政治统治地位,任用少数民族地方首领为地方官吏,除在政治上隶属于中央王朝、经济上有朝贡的义务外,其余一切事务均由少数民族首领自己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