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出口。
他把荷包慢慢收拢,握在手里。然后抬起手,放进衣襟内侧,贴着胸口放好。位置正对心脏。
他站起来。
比她高一头。她仰脸看他,笑容没散。
他伸出手。
不是拍肩,不是扶臂。
他抱住她。
手臂环过去,很短的一下。她身子僵住,随即放松。他松开时,她低头笑了,肩膀轻轻颤。
他坐回门槛,没再说话。
她转身走回石凳,收拾绣具。绢布卷起,针插回线板,银红线头剪断。她把空匣子合上,却留下一小截银丝悬在案边,没收进去。
风吹过来,那根线轻轻晃。
他在那边坐着,手时不时摸一下胸前。隔着衣服,能感觉到荷包的形状。四四方方,不大不小。
中午饭是面条。她煮了两人份,端出来放在小桌上。他吃得很慢,一根一根挑着吃。她坐在对面,吃得干净利落。
吃完后她收拾碗筷,他没动。阳光移到他脚边,影子缩成一团。
下午她又坐回石凳,打开匣子准备理线。手伸进去摸了摸,发现少了一样东西。她皱眉,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那是母亲留下的金顶针,一直藏在匣底夹层。
她没声张,只把匣子重新合上,放回屋里。
他看见她进屋两次,第二次出来时脸色如常。他没问。
傍晚前她洗了手,在院中晾晒一条旧帕子。帕子褪色了,边角有些破。她把它展开,挂在绳上,用手抚平褶皱。
他看着她做这些事,从头到尾没离开院子。
天快黑时,她走进自己房间,点燃油灯。灯光透过窗纸映出来,照在院中地面一块方格上。
他仍坐在门槛。
手又一次摸向胸口。
荷包还在。
他闭眼,靠在门框上。
远处传来狗叫。一声,接着没了。
她吹灭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