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守拙没动。他慢慢解开外袍扣子，脱下来。卷成一团，塞进身后灌木深处。衣服藏好，他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手腕一抖，石子飞出去，落在远处墙根下，发出“嗒”的一声。

那人影立刻转向声音来源。他拔出腰间短刀，慢慢走过去。杜守拙和郑玉寒同时贴地滑行，钻进茶棚底部的空隙。木架下方有半尺高的空间，堆着腐烂的稻草。他们趴进去，一动不动。

那人查了几圈，没发现异常。他收刀，转身往回走。临走前，又朝茶棚这边看了一眼。杜守拙闭眼。郑玉寒的手按在地上，指尖微微用力。

脚步声远去。

杜守拙睁开眼。他从怀里掏出黄麻地图，展开。这张图是他昨夜画的，标着送菜车路线、狗巡时间、排水沟走向。现在他拿出炭笔，在上面补了四个点。每个点代表一个暗哨位置。

他发现一件事。东厢房和马厩之间有个夹角。地面常年不见阳光，长满青苔。脚印留在那里会很快消失。敌人反而不常巡查。他用指尖在泥地上划出一条线，从茶棚底穿过夹角，直抵东厢窗下。

郑玉寒看懂了。他点头。这条路线能避开所有明哨和大部分暗哨。但必须卡准时间。换岗间隙只有半盏茶。多了就会被下一个班次发现。

杜守拙把地图收起来。他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钱面磨得发亮。他记得姐姐以前绣花时，总把铜钱压在布角下，防皱。她说这声音像银铃。后来她被关起来，他就用这个声音试过联系她。第一次，她没反应。第二次，她咳了一声。

他把铜钱放回袖中。

郑玉寒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撕成两段。一段递给他。杜守拙接过，缠在右拳上。布条粗糙，勒进皮肉。他活动手指，关节发出轻微声响。

小主，

他们继续等。

风变大了。一片枯叶飘进来，落在杜守拙肩上，他没拍。郑玉寒闭上眼，像是睡着了。其实没有。他的耳朵一直在动。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盏茶后，马厩里的暗哨又动了。他站起身，朝墙角敲墙。三下。墙角回应指甲声。屋顶瓦脊也有了摩擦声。换岗开始了。

杜守拙抬手，数着时间。七息。八息。九息。他在心里默算。等第十二息，他轻轻推了郑玉寒一下。郑玉寒睁眼。两人对视一秒。然后同时起身。

他们从茶棚底钻出，贴着地面爬行。膝盖压进泥里。手掌撑地。动作很慢。每前进一尺，就停顿两息。直到穿过夹角区域。

杜守拙的右肘刚越过青苔地带，郑玉寒突然伸手按住他肩膀。他停住。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