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什么都不想。不回忆姐姐,不回想师父的话。只让手自己动。刀路起,走第七式“震脉”,接第八式“归藏”。流畅,但太快。到第九式时,杀意又来了。这一次他没拦。任由那一斩完成。
空气嗡了一声。
不是风被切开。是他整个人在颤。
他放下手。
知道问题不在招式。也不在经络。而在刀意本身。它确实能守护,可它也天生带杀。他以为突破了,其实只是把杀意藏得更深。现在力量变强,它反而冒出来了。
他摸向胸口。
铜锁还在。贴身藏着,温度比之前低。他把它拿出来,放在左手掌心。金属表面有些灰,他用拇指擦了一下。“守”字清晰,可他知道,这个字现在压不住什么。
他想起师父说过:“刀不滥杀。”
可要是刀本身就带着杀意呢?
要是守护必须靠杀人来实现呢?
那他还算不算守住了“守”字?
他没有答案。
把铜锁收回怀里,他慢慢蹲下。双膝跪进雪里,背挺直。他重新开始调息。这一次不求贯通,只求稳。呼吸拉长,一圈,两圈。真气进入膻中穴时,他不再推动,而是等。
等它自己过去。
可等了许久,那股气还是卡着。像门开了条缝,却有人从里面顶住。他额头又出汗了。不是累,是急。他不想急,可时间在走。姐姐还在等。刘撼山不会停。他不能在这里耗着。
小主,
他加大呼吸力度。
真气猛然一冲。
膻中穴剧痛。
左臂旧伤炸开般烧起来。
他咬牙。
硬推第二轮循环。气走肩井,过肘弯,入掌心。顺畅了一瞬,随即反弹。那股力量不听话,反而往心脏方向倒灌。他猛地睁眼,喉咙一甜,一口血压了回去。
他松开呼吸。
盘坐下来。双手放回腿侧。他不再试了。
抬头看天。
月亮出来了。照在雪地上,反着光。他盯着那片亮,忽然觉得荒唐。十年前他只想报仇。三年前他开始怀疑能不能报。现在他有了力量,却连怎么用都不知道。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砍过三十一个人。每一个都该死。可现在它们记住了杀,忘了护。
他把左手按在胸口。
铜锁贴着心口。刺青压着手掌。他想感受一点暖,可什么都没有。
他闭眼。
决定再试一次。不为突破,不为巩固。只为搞清楚——
他现在的刀,到底是为了什么?
呼吸重新开始。
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