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查看。脚印很浅,说明走路的人不想留下痕迹。但他看得出来,这人走得急,落地重,右脚比左脚用力。
是个惯用右手的人,可能带着兵器。
他站起身,没有走那条小道。现在不是查探的时候。药在身上,任务优先。如果真是冲着他来的,迟早会碰上。要是绕道去追,反而可能中了调虎离山的计。
他绕开脚印,继续沿着主路走。走出松林后,地势变得平坦些。远处能看到一条溪流,水声哗哗的。他知道过了溪就是通往酒店的最后一段山路。
他加快脚步。
膝盖还在疼,但他已经感觉不到那么明显了。脑子里全是清漪的脸。十年前她抱着他躲进柴堆,说“哥哥别怕,我们会活下来的”。十年后她在地牢里听见他的声音,第一句话是“你来了”。
她等了太久。
他不能让她再等。
翻过最后一个土坡,溪流就在眼前。水流不急,岸边有石头可以踩着过去。他走到水边,低头看自己的倒影。
脸上全是灰和汗,额角的疤泛着红。衣服破了几处,血迹干了变成褐色。看起来狼狈,但他站得直。
他踩上第一块石头。水没到脚踝,冰凉。他稳住身体,一步步往前走。
走到河心时,他忽然回头。
雾中似乎有个影子一闪而过。太快,看不清是不是人。他没停,继续过河。
上了岸,他把鞋里的水倒掉,重新系紧鞋带。然后扛起刀,走向最后那段山路。
天色渐暗,但他看得见路。
他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