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杜守拙说,“怎么让敌人相信我会倒下。”
他松开手,任由黑纹继续蔓延。
傍晚时分,三人离开酒馆。杜守拙背着刘承山走在前面,皮坎肩提灯断后,蒙面人垫后。天边最后一缕光消失前,他们穿过荒村,踏上北道。
夜风吹过枯树,发出沙沙声。
走了约莫十里,前方出现一片乱石坡。坡顶立着一块歪斜的石碑,上面字迹模糊。
杜守拙突然停下。
皮坎肩问:“怎么了?”
杜守拙没说话。他盯着石碑侧面,那里有一道新鲜划痕,形状像半个“巴”字。
他蹲下身,手指抚过痕迹。是刚刻上去的,边缘没有风化。
“有人比我们先走了一步。”他说。
皮坎肩凑近看:“会不会是陷阱?”
“不是。”杜守拙站起身,“这是标记。告诉后来的人方向没错。”
他抬头望向北方。远处山影起伏,像一头伏地的巨兽。
“大巴山就在那边。”他说。
皮坎肩点头:“再走二十里就到断龙岭。”
杜守拙没动。他从怀里掏出两块铜锁,拼在一起。圆形完整,中间纹路连成一线,指向北方。
“清漪等了十年。”他说,“我不会再让她多等一天。”
他把铜锁收好,紧了紧背上的刘承山,迈步向前。
风更大了,吹起他的衣角。左臂黑纹在夜色中泛着暗光,像一条活的蛇。
他们走进乱石坡深处,身影渐渐被黑暗吞没。
一块石头后面,一只乌鸦扑棱棱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