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立刻坐直。
他没醒,但呼吸变了。原来平稳,现在浅了些,像梦里听见了什么。
她握住他的手,更紧。
“你听得见我,对不对?”她说,“我知道你听得见。你刚才抓住我,不是做梦。你是知道我在,才不肯松的。”
她另一只手抚过他胸口。硬物还在,是铜锁。她没拿出来,只按了一下。
“半块铜锁,我藏了十年。他们搜过多少次,都没找到。我把它缝在衣领里,贴着脖子。冷的时候,它也暖。因为是你留下的。”
她靠回椅背,但没松手。
“你别急着醒。你累,我也累。我们都在喘口气。等你有力气了,再睁眼。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她数他的呼吸。一起,一伏。一百下。两百下。
她的头又低下去,抵在床沿。手仍握着他。
窗外,灰白的光铺进来,照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一只飞蛾扑向炉火,在空中打了两个转,落进药罐边的灰里。
杜清漪的手指突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