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蹲在门口继续看。杨振庄把榫头削好了,用砂纸把整个杆身细细打磨了一遍,从顶端到底端,每一寸都磨过了,连榫头的边角都磨得圆润光滑。他把鹰杆举起来对着煤油灯照了照,灯光在光滑的木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反光带,从杆头一路延伸到杆尾,没有断点,没有毛刺,整个杆身像被一层薄薄的油脂包裹着,泛着温润的琥珀色光泽。
打磨完之后,杨振庄又翻出一小罐桐油,用一块干净的棉布蘸了油,沿着杆身慢慢涂抹。桐油渗进木头纹理里,把木纹染得更深了一些,像用淡墨在纸上勾了一道道细线。他抹完一遍,用干布把多余的油擦掉,放在通风的地方晾着,然后站起来伸了伸蹲麻了的腰。
“爹,啥时候给老蔫爷爷送去?”继业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明天。”杨振庄把晾着的鹰杆换了个方向,“油干了就能送。”
腊月二十五,杨振庄一大早骑着自行车去了赵老蔫家。赵老蔫住在靠山屯西头的一间老屋子里,院子不大,院墙是用黄泥和碎石垒的,门框上贴着去年过年时剩下的半副对联,纸边被风吹得卷了起来,红漆已经褪成了淡粉色。杨振庄推门进去的时候,赵老蔫正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晒太阳,烟袋锅叼在嘴里,烟雾在午后的光柱里袅袅地升着,散成一团灰蓝色的薄雾。
“老蔫叔。”杨振庄跨进院子,把那根新鹰杆从肩头取下来,双手递到赵老蔫面前,“给您做了一根新的。”
赵老蔫的烟袋锅停在嘴里,烟雾也停了。他低头看着那根新鹰杆,柞木的,表面光滑油润,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琥珀色光泽,榫头削得圆润匀称,整根杆身笔直修长,没有一丝弯曲或瑕疵。他慢慢把烟袋锅从嘴上拿下来,在鞋底磕了磕烟灰,然后伸出那只满是老茧和皱纹的手,接过了新鹰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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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没有说话,把鹰杆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手掌从上到下一寸一寸地摸过去,摸到榫头的时候用手指捏了捏,又顺着杆身摸回底部。他的手指在杆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又把鹰杆举起来,朝着阳光的方向转了转,看木纹在光线下流动的走向。
“柞木的?”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