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缝了二十多针,把孙铁柱的左臂包成一个大粽子。“住院观察,怕感染。”他顿了顿,“老人年纪大了,恢复慢,得住一阵子。”
孙铁柱躺在病床上,左臂吊着绷带,脸色还是白,可精神好了些。“大夫,俺住几天能出院?”
医生看了他一眼。“最少半个月。”
孙铁柱没说话。他把头歪向一边,看着蹲在门口的继业。“继业,你过来。”
继业站起来,走到病床边,把那根小鹰杆抱在怀里。“孙叔,你疼不?”
孙铁柱闷声闷气。“不疼。”
继业把小脸绷紧。“孙叔,你骗人。”
孙铁柱没说话,用右手摸了摸继业的头。“继业,俺答应你的事,一定办到。”
“啥事?”
“教你认蹄印。”
继业把小脸绷得更紧了,把那根小鹰杆攥进手心里。“孙叔,俺等你。”
三嫂站在门口,把围裙边攥进手心里,攥了很久,又松开了。她转过身,对刘三柱说:“三柱,你回屯子,把孙铁柱的铺盖拿来。”
刘三柱把那截红绸子从裤腰里拽出来,攥进手心里。“姐,俺这就去。”
孙铁柱住院那半个月,继业天天缠着王建国开车带他去县医院。他把三娘炒的开口笑装在罐头瓶里,搁在孙铁柱床头。孙铁柱用右手捏起一颗,掰开,放进嘴里,嚼了三下。“香。”
继业把小脸绷紧。“孙叔,你快点好,俺还等你教看蹄印呢。”
孙铁柱把榛子咽下去。“中。”
出院那天,是腊月十四。王建国开车去接,继业跟着去了。孙铁柱左臂还吊着绷带,可精神好多了,自己走上车,没用扶。
回到靠山屯,三嫂已经炖了一锅野鸡汤,搁在合作社食堂的桌上。“铁柱,喝汤。”
孙铁柱坐下,用右手端起碗,喝了一口。“翠花婶儿,你炖的汤比县医院食堂的好喝多了。”
三嫂没说话,把围裙边攥进手心里。
继业蹲在孙铁柱旁边,把那根小鹰杆抱在怀里。“孙叔,明儿个能进山不?”
孙铁柱把汤碗放下。“能。”
继业把小脸绷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