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听见动静,回头看见这一幕,大吼一声冲过来。狼松了口,转身就跑,钻进灌木丛不见了。王建国没追,蹲在孙铁柱旁边,把他的左臂从雪地里捧起来。棉袄被撕开一道口子,鲜血往外冒,把白雪染成黑红色。
杨振庄从雪地里爬起来,蹲在孙铁柱旁边。“铁柱,铁柱!”
孙铁柱脸色煞白,嘴唇发青,可他还清醒。“振庄哥,俺没事。”他想笑一下,可嘴角刚扯动就疼得龇牙咧嘴。
王建国从自己棉袄上撕下一块布,把孙铁柱的伤口扎住。“振庄哥,得赶紧送医院。”
杨振庄把孙铁柱背起来。“走。”
野狼沟到屯子七八里地,雪没过膝盖。杨振庄背着孙铁柱,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雪地里。孙铁柱趴在他背上,左臂耷拉着,血顺着王建国扎的布条往外渗,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像开了一路的红梅花。
“振庄哥,”孙铁柱声音很轻,“俺没事,你放俺下来。”
杨振庄没答,把孙铁柱往上托了托,走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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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走在后头,把猎枪背上肩,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怕那头狼再跟上来。李二虎牵着猎狗走在最前头开路,刘三柱把那截红绸子从裤腰里拽出来,攥进手心里,一路上没说一句话。
回到屯子,三嫂刘翠花站在翠花坊车间门口,看见杨振庄背着孙铁柱从雪地里冒出来,手里的铲子掉在地上。
“咋了?”
“狼咬了。”杨振庄把孙铁柱放下来,王建国扶着他,“铁柱,你撑住。”
孙铁柱靠在王建国身上,左臂的棉袄已经被血浸透了,脸色白得像纸。“振庄哥,俺没事。”他顿了顿,“继业那孩子,还等着俺教认蹄印呢。”
杨振庄没说话,把孙铁柱扶上王建国的车。王建国发动车子,车灯在雪地里打出两道光柱,碾着积雪,向县城方向驶去。
继业站在翠花坊车间门口,把那根小鹰杆抱在怀里,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三娘,孙叔咋了?”
三嫂蹲下身子,把继业棉袄领口的扣子系紧。“孙叔被狼咬了。”
“孙叔疼不?”
三嫂没答,把围裙边攥进手心里。“……疼。”
继业把小脸绷紧,把那根小鹰杆攥进手心里。“三娘,俺去看孙叔。”
三嫂站起来。“中。俺带你去。”
县医院的急诊室里,医生正在给孙铁柱处理伤口。左前臂被狼牙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开,骨头都露出来了。医生用双氧水冲洗伤口,孙铁柱咬着牙,一声没吭。继业蹲在门口,把脸埋在膝盖里,不敢看,又不肯走。
三嫂站在他旁边,把围裙边攥进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