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火炮铸造车间内,一场“技术奇迹”正在上演。沈砚将当年从卡尔文笔记中习得的西洋铸炮技术,与自己多年的实战经验相结合,提出了一系列改良方案:采用失蜡法铸造炮管,让内壁更加光滑;加长炮管长度,提升炮弹初速度;在炮管内部刻制膛线,增强炮弹的稳定性与精度。
这些理念在当时堪称惊世骇俗,不少老工匠起初坚决反对,认为违背了祖上传下的规矩。可当第一门改良后的靖海炮成功试射,将三里外的礁石炸得粉碎时,所有的质疑都化作了钦佩。全国各地的能工巧匠纷纷云集天津,有的甚至是自掏路费赶来,只为参与这场意义非凡的火炮制造。
短短一个月内,天津、登莱两地的兵工厂便造出了两百余门靖海炮,沿海的防御工事也得到了加固。原本残破的水师战船被拖入船坞,加装了厚重的铁板与多门靖海炮,摇身一变成为攻防兼备的“炮船”。沈砚还从辽东旧部中抽调了一批熟悉火器的士兵,组建了新式炮队,日夜操练,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决战。
然而,就在一切准备就绪之际,厦门传来急报:谈判破裂。
徐光启在厦门与荷兰舰队谈判了一个月,凭借着过人的口才与对夷务的精通,成功拖延了时间。可荷兰人见清廷迟迟没有答复,又察觉到沿海的防御正在加强,终于失去了耐心。舰队指挥官下令撕毁谈判协议,率领主力战舰逼近厦门港,摆出了强行登陆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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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经略,荷兰舰队已抵达厦门外海,炮轰了沿岸的两座卫所,守军伤亡惨重,请求紧急支援!”传令兵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
沈砚神色一凝,当即下令:“即刻启程,前往厦门前线!”
次日,沈砚率领新式炮队与改良后的水师战船,浩浩荡荡地驶向东南海疆。站在旗舰的甲板上,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沈砚望着远处波涛汹涌的大海,心中清楚,这场决战不仅关乎海疆的安危,更关乎他能否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船队行驶至半途,夜色渐浓。沈砚正在船舱中研究荷兰舰队的布阵图,影忽然神色凝重地走进来,递上一封密封的密信:“国公,京城传来的急报,是我们安插在东厂的暗线送来的。”
沈砚心中一动,拆开密信,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密信中写道:京城御史王显弹劾沈砚“靡费国帑,所造巨炮屡发炸膛,伤及无辜士兵,欺君罔上,罪该万死”。这封弹劾奏章并未通过正常的递呈渠道,而是由二皇子赵珩的母族暗中运作,通过皇帝身边的近侍,直接送到了病榻前的皇帝手中。
“好一个‘靡费国帑’,好一个‘炸膛伤己’!”沈砚低声冷笑,指尖紧紧攥着密信,指节发白。
他自然明白这背后的门道。海防筹务衙门的高效运转,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户部的贪官污吏无法从中渔利,朝中的保守派看不惯他启用工匠、商人的做法,而二皇子的母族更是担心他击退红毛夷后威望日隆,会影响二皇子的夺嫡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