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心悸的瞬间

“我没事。”她听到自己用干涩沙哑、却异常平稳的声音说道,甚至试图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堪称“轻松”的弧度,尽管那弧度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只是……行气急了些,岔了经脉。调息片刻便好。”

她撒谎了。如此拙劣的谎言,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那绝非简单的灵力岔行。

白子画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她低垂的、掩饰着所有情绪的侧脸上,又缓缓移向她那只藏于袖中、紧握成拳的手。殿内的空气,仿佛因他的沉默而凝固,阳光也失去了温度。

他看得出她在撒谎。更看得出,她此刻的虚弱与惊痛,绝非“岔气”所致。尤其是她手按的位置……那是绝情池水伤疤所在之处,也是……灵识与某种更深羁绊连接的核心。难道,是那心法勾动了旧日伤痕?还是……她想起了什么?

无数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翻滚,每一种都让他如坠冰窟。他想上前,想用灵力探查她的状况,想像之前一样,为她抚平痛楚。可是,她此刻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的戒备,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划出了界限。

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强行靠近。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白子画终于极其缓慢地,几不可闻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沉重的无力与深藏的痛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是我疏忽。”他哑声道,声音低沉得仿佛压在喉咙里,“此心法虽稳,然你灵识旧伤未愈,或有冲撞。今日暂且停下,勿要再练。”

他没有拆穿她的谎言,只是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给出了最稳妥的建议。

骨头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嗯”字。

白子画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她此刻强撑的平静与脆弱悉数刻入心底。最终,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侧殿,并轻轻带上了门。

门扉合拢的轻响,仿佛一个信号。

骨头强撑的平静瞬间崩塌。她猛地松懈下来,整个人虚脱般向后靠去,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没有滑倒。心口的余痛依旧阵阵传来,那被撕裂般的空洞感,冰冷而真实。

她缓缓抬起那只藏在袖中的手,摊开掌心。白皙的掌心上,是四个深深的、几乎要渗出血丝的月牙形掐痕。

方才那一瞬间的心悸与剧痛,到底是什么?

是警告吗?

警告她,那段被遗忘的过去,不仅仅意味着锁链与雷霆,更意味着某种……足以将她灵魂都撕成两半的、惨烈的情感创伤?

而她,正在不知不觉中,重新走近那创伤的源头。

阳光依旧明媚,透过窗棂,暖洋洋地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可她只觉得冷,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阳光也无法驱散的寒意,伴随着心口那绵延不绝的、闷钝的痛,一点点,浸透了四肢百骸。

有些伤口,或许从未愈合,只是被遗忘掩埋。而当记忆的土壤松动,它们便会重新裂开,提醒着过往的惨烈,也预示着……未来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