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瞬间布满额头,后背的衣衫也在刹那间湿透。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破碎的气音从喉间挤出。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剧烈地颤抖,仿佛秋风中的最后一片落叶。
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
那痛楚来得猛烈,去得却也突兀。就在骨头以为自己即将在这无法形容的剧痛中昏厥过去时,那尖锐的撕裂感又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心口处一片麻木的空洞,和绵延不绝的、闷钝的余痛,以及那被强行撕开的、仿佛通往无尽虚无的冰冷缺口。
她瘫软在矮榻上,急促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心口的余痛,让她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虚弱得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方才那一瞬间……那到底是什么?
是修炼心法出了岔子?不,那心法温和中正,绝无如此霸烈反噬。是洪荒之力异动?可丹田处那暗金光团分明毫无动静。
那痛楚……那被“撕裂”的感觉……如此熟悉。熟悉到令她灵魂战栗。仿佛在遥远的过去,她曾真真切切地、一次又一次地承受过这种痛,以至于这痛楚本身,已成为了她灵魂烙印的一部分,只待一个契机,便会再次苏醒,疯狂叫嚣。
她怔怔地低头,看向自己依旧按压在心口的手。掌心之下,是平稳跳动的心脏,可那空洞的余痛,却如此真实。
是……情吗?
一个荒诞的、却让她瞬间如坠冰窟的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
古籍中,那句被批驳为“镜花水月”的记载——“以‘情’为引,以‘念’为笼”。
摩严痛心疾首的警告——“你为她做得还不够多吗?付出的代价还不够惨痛吗?”
梦中,那道白色身影,抬起手,结出冰冷法印的瞬间……
还有,自己那一声无意识脱口而出的“子画”,和其后复杂难言的心绪波动……
难道……这撕心裂肺的痛楚,并非伤病,而是……“伤情”?是那段被遗忘的过去里,某种深刻入骨、最终却惨烈收场的情感,所遗留下的、永不愈合的创伤?而这古老的心法,阴差阳错地,触及了这灵魂深处的“旧伤”?
这个念头让她通体生寒,比那剧痛本身更让她恐惧。
如果真是这样……如果她对白子画那些莫名的熟悉感、依赖感、抗拒与恐惧交织的复杂情绪,其根源是如此惨烈的过往……那么,她如今这逐渐松动的心防,这偶尔因他而起的细微波澜,又算什么?是重蹈覆辙的前兆?是另一场万劫不复的开始?
“骨头?”
低沉而紧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在殿门口响起。
白子画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那里。他显然是察觉到了她灵息的剧烈动荡与痛苦波动,瞬间赶至。他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可此刻,那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却清晰地浮现出惊骇与担忧。他的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她惨白的脸色、额头的冷汗、微微颤抖的身体,以及……她死死按在心口的手。
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那位置……
骨头闻声,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她没有抬头,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只是将按在心口的手,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放了下来,藏在袖中,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新的痛楚,来掩盖和抗衡心口那挥之不去的空洞余痛,以及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