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赛红怒喝:“哪里走!”策马猛追。
追至半途,刘雅仙突地高声呼道:“准备滑车!”
山顶顿时传来一阵骚动,机关转动之声若隐若现。
萧赛红心头一震,骤然勒马止步。她心知,若此刻滑车放下,再勇也难敌,强冲不过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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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头望天,见暮色已合,黄昏将尽,山道暗沉,风声渐紧。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传令:“收兵回营!”
萧赛红刚率军收兵回营,卸甲入帐,顾不得片刻歇息,首要便是召医官问诊两个儿子的伤势。
“元帅放心,二位少将军仅是内息震伤,并未伤及筋骨。再调养两三日,便能复战。”医官低头禀道。
萧赛红闻言,紧锁的眉心终于稍解,眼中杀气也随之缓和几分,喃喃自语:“这两兄弟性子烈,若真伤在我手上,我也难安。”
稍歇片刻,她吩咐左右:“请杨将军入帐议事。”
未及片刻,杨文广整甲入帐。帐内香炉缭绕,沙图悬挂,正是商议军机的时刻。萧赛红简短寒暄,便直入正题:“明日攻打二道山口,你有何计策?”
二人刚刚启口,不料蓝旗军官急步入内,抱拳道:“禀元帅,营门外来了一个……矮子。打听杨将军是否在营中,自称是旧识,求见一面。”
“矮子?”萧赛红一怔,旋即转头看向文广。
杨文广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多半是我大舅哥曾杰来了!”
萧赛红一听,心情也莫名轻快几分,摆手道:“快,请他进来。”
军官领命而去,未多时,便听帐外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带着熟稔而爽朗的江湖味道:“哈哈哈!找了我半天,总算逮着你们啦!”
紧接着,一人推帐而入,只见此人身形矮小,面色红润,腰间挂着半截兜囊和刚锤好的短刀,模样锉得别致,却自带一股子灵气。正是江湖小豪,锉胖子曾杰。
“文广!”他笑着一拍文广肩膀,“大哥来得不迟吧?”
杨文广喜出望外,赶忙起身迎接:“大哥,你怎么来了?不是还在山里找兵器吗?”
曾杰把兜囊一放,笑道:“你忘啦?那回我的单刀和囊袋落了,我回山找师父补刀。哪知他那把旧刀也给人借去了,又现找人锤了一把,这一等就耽误了些时日。”
他边说边坐下,“后来一打听,说你们已经打到了寿州,我立马赶过去找八王爷。八王爷说你们深入困龙山,我这就跑前线来了。对了,我还纳闷呢,你不是只带五千人马出征吗?这营里怎地人马齐整得这么多?”
文广笑着把情况简略说了,最后指着主位介绍道:“大哥,这位就是从鄯善国赶来的主帅肖元帅。”
曾杰立即起身拱手:“末将曾杰,字福生,是文广的内兄。肖元帅有礼了,咱们这就算亲上加亲,一家人啦!”
萧赛红看他一脸锉相却谈吐爽朗,也被逗得一笑:“曾英雄,请坐。”
众人皆落座,酒过三巡,便转入军机正议。
曾杰放下酒盏,正色拱手问道:“元帅,山上那滑车阵还剩几辆?”
萧赛红摇头:“尚未查清。”
“无妨。”曾杰拍拍胸脯,“不论它还剩几辆,这滑车道,我包了!”
此言一出,帐中将士皆露异色。萧赛红也不免打量了他几眼,心道:这人身子骨细得跟枯竹似的,也敢打包滑车道?
文广暗中轻捅曾杰一下,低声示意他莫要夸口。谁料曾杰毫不避讳,反而咧嘴一笑:“兄弟你别急。咱哥几个向来说话算数,从不打虚的。这滑车,就交给我。”
萧赛红正待开口,曾杰却又说道:“不过我还有一句要说。纵然我们破了滑车道、打过三道山口,可若不知穆元帅到底藏在哪处山中,贸然进山,岂不是自投罗网?”
他目光炯炯,语气铿锵:“依我看,应先派人深入山中查明元帅所在,暗送消息,再里应外合。若是不知敌情,强攻乱撞,不但救不了人,反叫人家关门打狗,那可就坏大事了。”
帐中一时静默,众将皆颔首。萧赛红凝视曾杰片刻,点头道:“曾英雄所言极是。我亦早有此虑,只是未曾找到合适之人。”
“末将愿往!”曾杰霍然起身,抱拳请命。
“你?”萧赛红一愣。
“末将马上的本事不强,可要说地上的功夫,保准没人比我强。跳高、蹿低、钻缝、爬岩,一样不缺。我去探路,找着元帅,再回营设策。”
“好!”萧赛红应声,“曾英雄,你何时出发?”
曾杰仰头看天,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文广答道:“刚过一更。”
“那正好,一更天黑得早,巡哨未紧。我这就起身。”
文广起身叮嘱:“大哥,一定要小心,千万莫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