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震从马背上翻下,脚步明显虚浮。
他解下蒙面布巾,脸色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发紫。“某……某往前探了三十里,遇到一队自鄯州出来的粮秣车。”他接过江逸风递来的水囊灌了几口,缓了缓气,“领队的是个老军曹,说……”
他顿了顿:“安西四镇被围了,疏勒城危急,郭震郭司马在城中坚守。”
篝火噼啪一声爆响。
江逸风握着舆图的手一紧。
帐外风声呼啸,他却觉得耳边霎时寂静。
郭震……那个三年前在成都金池坊与他抵足而眠、笑骂“他日西域重逢,当浮一大白”的兄弟,如今在四千里外的孤城里,生死难料。
“还有呢。”他声音平静。
“鄯州这边,娄尚书正在筹备兵马粮草。”赵震抹了把脸,说话间又喘了口气,“但详情那军曹也不知晓,只说可能是要往西边去,如今鄯州城中人心浮动。”
江逸风转身走进主帐。
王泓跟了进去,赵震缓了几息才勉强跟上。
帐内点着油灯,光线昏黄。
舆图在毡毯上铺开,西域的山川城池在羊皮上蜿蜒。
江逸风的目光落在“疏勒”二字上,指节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