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殿的台阶很长。
上官婉儿一步步走上,裙裾曳地,环佩轻响。
她是大周最有权势的女官,是陛下最倚重的臂膀,可此刻心中翻涌的,只是一个女儿最朴素的祈愿——阿耶,平安。
江逸风一行人,离鄯州尚有百十里,地势已陡然拔高。
朔风刮过荒原,卷起沙尘与枯草,打在帐篷上沙沙作响。
时近黄昏,残阳如血,将西边连绵的山脊染成暗红。
营地设在背风的山坳里。
七八顶帐篷围成半圆,中间燃着篝火,火上架着铁锅,煮着混了肉干的糜粥。
五十余人或坐或立,大多脸色发白,呼吸比平日粗重许多。
有人不时揉着额角,有人蹲在避风处干呕。
江逸风从主帐中走出,手里握着一卷舆图。
寒风吹起他额前碎发,露出那张年轻却带着旅途风霜的面庞。
他目光扫过众人,眉头微蹙。
“江郎君。”王泓迎上来,他呼吸虽略促,步履尚稳,“赵震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