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皇后武曌端坐御案之后。
案头奏章堆积如山,几欲淹没她纤细的身影。
烛焰彻夜未熄,跳跃的光影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明灭不定,更添几分倦色。
朱笔方搁,一份加急奏报已呈至眼前。
“殿下,”阿萝来报,声音压得极低,如履薄冰,“营造使韦弘机急报:上阳宫新苑、隔城复道诸工,所费民夫、木石远超预估,工期……恐难如期。
且洛州前刺史李纬已致仕归乡,新刺史人选悬而未决,诸事调度,掣肘良多。
虽有英国公李积遥领河南尹,然其年高,精力难济,实难亲理庶务。
至于具体督造、统摄洛阳民政之洛阳令……”阿萝语塞片刻,“此职,竟成悬缺,一时……无人可堪其任。”
“无人?”武曌声音不高,却寒意浸骨,殿内空气骤然凝滞。
纤指捏着奏报边缘,指节泛白。
她岂不知这“无人”背后的暗涌?李义府、许敬宗之流,羽翼渐丰,爪牙遍布。
他们巴不得将这洛阳令的肥缺纳入囊中,安插亲信,蚕食权柄。
可她武曌,岂是甘于受人摆布之辈?帝王心术,首在制衡,焉能坐视鹰犬反噬其主?
更深忧虑,沉甸甸压在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