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二十章

探究的,深沉的,仿佛要透过青袍,看清这副皮囊之下究竟藏着什么。

东帐距大帐不过百步,待引路奴仆退去,裴十三与萧灵儿迅速检视帐内各处,而后低声道:“阿郎,帐外有六人看守。”

江逸风在毡毯上盘膝坐下,闭目片刻,方轻声道:“意料之中。”

次日近午,郭震差来的吏员携文书凭证快马赶至。

羊皮文书上朱砂印鉴鲜红夺目,旁附拨换城驻军调兵符契,一应俱全。

牙帐内气氛肃然。

颉利发将文书反复验看三遍,又与身边通晓汉文的老萨满低声商议良久,方抬起眼,看向端坐下首的江逸风。

“唐军当真分毫不取娑勒川?”

“白纸黑字,印信为凭。”江逸风平静道,“唐军所求,唯吐蕃退兵,安西南线得安。

至于草场牲畜,本是阿悉结部世代放牧之地,自当归还。”

颉利发指节敲打案几,沉吟半晌,终于取过毛笔——笔尖却在朱砂印泥上悬停片刻。

他忽又抬眼:“江郎君,某最后问一句,此战若败,唐军可会舍我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