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六十六章

主将自戕,成了压垮吐蕃军最后意志的巨石。

残存约两千吐蕃“桂”兵,眼见逃生无路,援军无望,终于抛下长矛,解下铁盔,成片跪倒于血泊尘土之中。

他们面色灰败,眼神空洞,唯身上沾血札甲,在夕阳下反射黯淡光。

战场陡然一静,只余伤者哀嚎与战马悲鸣。

骨力支提着重剑喘气,看眼前跪了一地的铁甲兵,茫然回头,“江郎君,这……咋办?”

移地健与阿史德聚来,看那些降兵,眼中闪烁非是怜悯,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有人甚至开始动手脱降卒身上的那些甲胄兵器,一脸的贪婪笑意。

江逸风张口,想说些什么。

受降,整编,下一战当炮灰?他脑中在想唐军有什么规制。

但见周围回鹘战士那炽热野性的目光,见他们手中五花八门甚至粗陋的武器,再看那些即便跪下犹显精悍的吐蕃降卒,他忽然明了。

此地非是中原,无那许多仁义规矩。

这些回鹘人,不懂何为“杀降不祥”,只认得战利品,只记得仇恨,只循草原最赤裸的法则——胜者拥有一切,败者失去一切,包括性命。

他别过脸,望向疏勒城墙方向,声音干涩疲惫,“……缴了械,剥了甲,如何处置,你们看着办吧。”他终究未能说出“受降”二字。

骨力支咧嘴,露出白牙,吼一声,“儿郎们,抢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