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六十六章

骨力支冲在最前,眼见敌军大溃,旌旗倒伏,兴奋得须发戟张,手中抢来的重剑胡乱挥舞,

“杀光穿铁皮的,抢了他们的甲。”麾下回鹘人如狼群见伤兽,扑向那些被溃兵裹挟、阵型散乱的吐蕃小队。

移地健本有迟疑,见骨力支冲得凶,敌军果乱,贪功心起,亦催人马从另一侧掩杀,专挑落单吐蕃兵,弯刀起落,血光迸溅。

老阿史德眯起独眼啐道,“倒让这莽夫撞上。”

不再犹豫,指挥手下老兵游弋在外,截杀试图突围的吐蕃散兵,如剔骨刀般层层削去敌军血肉。

江逸风自领王泓并少数唐军旧部,死死盯住那金狼大纛,于乱军中左冲右突。

他胸中并无多少胜券在握的喜悦,只一股憋闷已久焦灼。

郭兄还在城里,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吐蕃督将目眦欲裂。

他看着倚为长城的“桂”兵被自家溃兵冲散,被马贼般的敌人分割啃噬。

他欲收拢部队,号令却无法传达。

亲卫渐少,冷箭不时从乱人群中飞来。

“将军,走吧。”一名百夫长满脸是血,扯住他的马缰。

督将回首,望一眼矗立却已遥不可及的疏勒城墙,再看眼前这炼狱般的溃败,一股冰冷绝望终于攫住他。

他长叹一声,似吐尽胸中所有不甘,猛地拔刀,并非指向敌人,而是狠狠刺入自己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