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风望着狼群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白日那些回鹘战士的眼睛——一样的饥饿,一样的警惕,一样的在绝境中求存。
这河西走廊,如今就像这条干涸的河床。
唐、吐蕃、回鹘、党项……各方势力如饿狼环伺,都在等待一击必杀的机会。
而他这支小小的队伍,正要从这群狼之间穿过去。
不觉间,夜更深了。
风卷起沙砾,打在皮帐上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鬼魂在帐外徘徊。
众人只好将裘衣裹紧些,火生旺些,才敢眯会眼。
第十七日,海拔渐高。
野狐道实非“道”,不过是祁连山北麓一条被风沙半掩的岩隙。
两侧山壁嶙峋如鬼齿,头顶一线天光惨白,脚下碎石松动,马蹄时时打滑。
地图上标注此处“十月即雪”,如今才九月中,天色却已沉得骇人。
王泓展开羊皮图,指尖点在朱砂线旁小字上:“‘鬼哭隘,午时后勿行’——眼下已过未时了。”
江逸风抬头。隘口形如巨斧劈出的裂缝,宽仅容两马并行,岩壁渗着湿漉漉的寒气。
风中传来呜咽声,分不清是风过岩隙,还是真有什么在哭。
赵元戎啐了一口:“装神弄鬼,斥候先行,余者跟上。”
队伍拉成长蛇钻进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