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幻听。
第二日一早,他去了驿舍。
驿站老吏接过信时多看了一眼——寄往东都薛孤府的函,封口严实,墨迹新干。
江逸风多付了半贯钱:“加急。”
“郎君放心,走官道快马,半月必达。”
回程路上,他心中却有些茫然。
信里除了报平安,只抄了一阕词——那是他残存记忆里零落的句子,仿佛天生就该用在此时: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他不知自己为何记得这些,只觉字字贴合她那册子里的心事。
或许她读了,能得些慰藉罢。
第三日,晨。
后院棚下的烟气终于散了。
王泓捧来一口樟木箱,揭开箱盖,里头齐整码着十八枚浑铁球,每个都有碗口大,表面凹凸格纹森然。
另一口小箱里,装着提纯好的硝、炭、硫粉,糖,分盛在陶罐中,封着油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