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连忙用力握住他无力的手,既是安抚,也是支撑。
她继续道,语气沉稳却带着凝重:“此事关乎国本,河源若失,关中震动,臣妾不敢专断。
陛下看……当以何人为将,可御此强虏,稳住阵脚?” 她深知,越是这种关乎对外战争、军队调动的核心军政大事,越需彰显天帝的权威,尤其是在这内外交困、人心浮动、且她以皇后身份执掌国政的特殊时期。
任何看似越权的举动,都可能被潜在的政敌攻讦为“牝鸡司晨”,引发不可测的政治风暴。
李治定定地看着她,目光又移向那份军报,嘴唇翕动良久,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锦被上划动着。
终于,他耗尽力气般,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模糊却足以辨认的音节:“黑……齿……常之……此……人可……”
武则天心中一定,黑齿常之,虽是百济降将,却对大唐忠心耿耿,作战勇猛,经验丰富,且对吐蕃战法有所了解,确是目前局势下最合适的人选。
她立刻点头,“陛下圣明,黑齿常之确为良将,堪当此任。”
她随即唤来候在殿外的中书舍人,就在李治的病榻前,口授敕令,字字铿锵:“速传旨,加授左武卫将军黑齿常之为河源军副大总管,总揽河源一切防务,授以便宜行事之权,务必整饬兵马,稳住阵脚,将吐蕃大军拒于国门之外,若有怯战畏敌者,可先斩后奏。”
看着中书舍人领命,躬身疾步退出殿外,武则天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一分,但眉宇间那深锁的忧色却并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