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失利的军情,如同着了火的羽毛,日夜不停传入东都洛阳宫城。
娄师德时任河源军使,面对吐蕃蓄谋已久、气势如虹的猛攻,仓促应战下初战失利,折损了不少兵马,不得不退守鄯州(今青海乐都),凭借湟水天险,苦苦支撑,告急文书一封比一封言辞恳切。
消息传至中枢,朝野震动,本就因天灾而惶惶的人心,更添了几分对战争的恐惧。
武则天拿到这份沾着烽火气息的紧急军报,在摇曳的烛火下反复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心上,指尖微微发凉。
她没有立刻召见宰相商议,而是紧紧攥着军报,径直来到了李治的寝殿。
屏退左右后,她独自坐在榻边,静静地等待着,仿佛只有在这里,才能汲取到做出重大决断的合法性。
直到李治从一阵剧烈的咳嗽和喘息中暂时挣脱,眼神恢复了浑浊的清明,武则天这才俯身过去,用尽可能平稳、清晰的语调,将鄯州告急的军报轻声念与他听。
“陛下,”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寝殿中显得格外清晰,“吐蕃论赞婆,打着其兄论钦陵的旗号,集结二十万骑,猛攻我河源。
娄师德……初战不利,已退守鄯州,湟水通道,危在旦夕。”
李治浑浊的眼球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聚焦在武则天脸上,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体,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气音,脸上因急切而泛起病态的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