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臣孟达,罪该万死!!!”

“关羽毁败,荆州倾覆,东吴背盟,曹魏乘衅。”

“卿处四战之地,受三方之迫,犹能保全士众,镇守边陲,此非智勇兼备者不能为也。”

“今观卿密疏,字字泣血,句句锥心,方知卿‘屈身守分,以待天时’之苦衷。”

“昔管仲射钩,桓公用之而成霸业;孟明三败,秦穆赦之遂雪崤耻。”

“朕虽不敏,愿效古之明君。”

“今特颁明诏:”

“一、赦卿前愆,所有以降诸事,概不追究;”

“二、晋封卿为房陵侯,食邑三千户;”

“三、加授镇东大将军,假黄钺,都督新城诸军事;”

“四、赐卿丹书铁券,传于子孙;”

“五、赏金五百斤,蜀锦五百匹,玉璧十双。”

“惟望卿体朕至意,念先帝遗德,效廉颇之补过,法周处之自新。”

“今白毦暗卫已驻险要,关张陌刀骑可为臂助,邓侍中当续前谋。”

“待克复中原之日,朕当与卿会猎许昌,共谒高庙。”

“钦此。”

“建兴三年十二月”

孟达匍匐在地。

陈到宣读圣旨的声音不高。

却字字如惊雷。

轰入他的耳中。

砸在他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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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听到“虽暂迷行迹,然终念旧恩”时。

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当陈到念出“先帝尝执卿手诏谓朕曰:‘子度忠贞,可托大事’……”时。

那段被野心与恐惧尘封的往事。

裹挟着先帝那真诚而信任的目光。

猛地撞开了他记忆的闸门。

孟达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眼眶无法控制地发热、酸涩。

而当那句“卿昔年之变,实迫于时势……方知卿‘屈身守分,以待天时’之苦衷”响起时。

更是将他内心深处那份为自己叛变所寻找的、连自己都未必全然相信的“不得已”。

由当今皇帝之口,以如此宽宏而理解的方式道出。

这不仅仅是为他开脱。

更是直击神魂的赦免。

将他从道德与精神的泥沼中一把拉起。

圣旨宣读完毕。

书房内一片死寂。

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孟达没有立刻谢恩。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筋骨。

先是双肩剧烈耸动。

随即,压抑不住的呜咽声从他喉咙深处涌出。

那哭声里,混杂着无尽的悔恨、漫长的恐惧。

以及在这一刻得到救赎的巨大悲喜。

他没有抬头。

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板。

泪水迅速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臣……臣……”

他试图说话,却哽咽难言。

几次张口,都无法成声。

最终,他猛地直起身,却依旧跪着。

用尽全身力气,向着成都的方向。

更是向着代表皇帝与丞相的陈到。

重重地、一下一下地叩首。

额角顷刻间便是一片青红。

“臣孟达,罪该万死!”

“负先帝深恩,负陛下厚望,惶惶如丧家之犬,焉敢受此天恩!”

“陛下……陛下啊!”

他声音嘶哑,涕泗横流。

这番话不再是虚情作态。

而是心潮翻涌后最真实的宣泄。

“臣……叩谢陛下不杀之恩!”

“叩谢陛下知臣、谅臣之恩!”

“臣纵肝脑涂地,九死无悔!”

他接过圣旨的双手颤抖得如同风中秋叶。

那卷绢帛此刻重若千钧。

他将其紧紧抱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