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仿佛真的是来交朋友的。

然而,这番话听在高远的耳朵里,却比最恶毒的咒骂还要刺耳。

接风洗尘?

在这阴森的大牢里?

当着他即将要处死的犯人的面?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这是在把他高远的脸按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压。

高远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双眼变得一片赤红。

“酒?好酒!”

他一步上前,一脚将那个食盒踢得粉碎。

酒壶碎裂,酒香四溢,菜肴和碎瓷片洒了一地。

“你家主子是想用这杯酒来给唐敬之送行吗?”

高远的脸上露出了疯狂而残忍的笑容。

“好,本官成全他!”

他对着狱卒歇斯底里地咆哮道:“把唐敬之给本官拖出来!”

“就在这里,就在这大堂之上,就在他陆准的信使面前!”

“给本官狠狠地打!”

“本官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得罪我高远的下场!”

两名狱卒立刻将半死不活的唐敬之从刑架上解了下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到了大堂中央。

高远一把夺过旁边狱卒手中浸了盐水的皮鞭。

他指着苏文卿,状若疯虎。

“看清楚了,书生!”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这就是他送酒的代价!”

“本官今天就要当着你的面,把他这条忠心耿耿的狗活活打死!”

说罢,他高高地扬起了手中的皮鞭,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地上已经昏迷的唐敬之狠狠地抽了下去。

皮鞭划破空气,发出了尖利的呼啸声。

周围的狱卒都吓得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然而,苏文卿的脸上却依旧看不到丝毫的恐惧和慌乱。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仿佛在看一个自己一步步走向深渊的可怜虫。

就在那皮鞭即将落下,血肉即将横飞的瞬间。

一声冰冷如铁、充满了无上威严的断喝,如同惊雷一般从大牢的门口炸响。

“住手!”

高远的身体猛地一僵,扬起的皮鞭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他惊愕地回过头去。

只见大牢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绣着獬豸官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

在他的身后,是十几名同样身穿御史官服、神情肃穆、腰佩长刀的官员。

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铁血煞气。

高远看到为首那名老者的瞬间,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手中的皮鞭“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于……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