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里的安静被三声刻板而冰冷的敲门声彻底打碎。

“咚——咚——咚——”

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娄月的心口上。

她刚刚才从短暂的睡眠中醒来,整个人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慵懒,可这三声敲门声,瞬间让她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慢慢从床上坐起身。

阳光透过那扇被牢牢锁死的小窗照进来,落在她苍白却绝美的脸上,映出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安。

但仅仅一瞬,那点脆弱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镇定。

她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

娄月轻轻抬手,掩住嘴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故意让自己看起来放松自然,仿佛只是被普通打扰了休息。

她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有些褶皱的衣服,一步一步,稳稳地朝着舱门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很清楚门外站着的是谁,也很清楚对方这时候来找自己,意味着什么。

白天那两名保镖送饭时的议论、王强离开前那句轻飘飘却带着不容拒绝意味的“晚上来我船舱找我”、凯恩眼底始终不散的警惕与阴冷……

所有画面在她脑海里飞速闪过,让她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可她没有选择。

拒绝,就是死路一条。

反抗,只会下场更惨。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面对。

娄月伸出手,轻轻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指尖微微一颤,随即用力稳住。她缓缓拉开舱门。

门外,站着白天那两名送过饭的外籍保镖。他们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刻板,一身黑色装束,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压抑。

见到娄月开门,两人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冷冷地盯着她。

娄月强迫自己迎上他们的目光,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恐惧,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轻微沙哑:“有事吗?”

其中一名保镖面无表情地开口,语气生硬,不带任何情绪:“王院士让你过去。”

一句话,让娄月的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来了。

真的来了。

尽管早就有心理准备,可当这一刻真正降临,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感到一阵心慌。

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猛地沉回脚底,让她双腿微微发软。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咚咚咚”狂跳的声音,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瞬间清醒。

不行,不能慌。

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不能让王强看不起,更不能让保镖看出她的害怕。

短短一秒之间,娄月便强行压下所有慌乱,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

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犹豫,没有抗拒,只是用一种温顺却不失礼貌的语气回答:“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跟你们过去。”

她的镇定,让两名保镖都微微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换做别的女人,听到要去见掌控自己生死的大人物,早就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甚至哭哭啼啼了。

可眼前这个姑娘,明明看起来那么年轻、那么娇弱,却能在这种时候依旧保持镇定,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乱。

这份定力,实在不一般。

娄月没有理会他们眼中的惊讶,只是缓缓转过身,回到船舱里,借着小小的灯光,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

她抬手轻轻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将几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又轻轻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让自己看起来干净、整齐、体面。

她一边整理,一边在心底默默地给自己打气。

不要怕,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