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铁块，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昏黄的壁灯在头顶微微摇晃，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斑驳的金属墙壁上，显得诡异而压抑。

娄月依旧被紧紧捆在原地，睫毛轻颤，眼神里藏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温顺，没有半分多余的挣扎与挑衅。

就在这紧绷到极致的氛围里，王强终于绷不住了。

他眉头一皱，对着凯恩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我说凯恩，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这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王强心里的火气早已悄悄堆积。

他承认，自己对娄月并非毫无顾虑，毕竟她是敌方俘虏，是潜入过研究所的危险人物。

可刚才短短几句交谈，娄月表现得得体、乖巧、识趣，既没有反抗，也没有蛊惑，更没有流露出半分攻击性，反倒处处透着顺从与懂事。

反观凯恩，从门外冲进来的那一刻起，就始终紧绷着脸，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仿佛娄月是什么洪水猛兽，这种过度的戒备，让王强心里十分不舒服。

更让他恼火的是，他几乎可以肯定。

自己刚才和娄月的对话，全程都被凯恩监听了。

不然凯恩不可能来得这么快，这么准时，恰恰在他准备松绑的瞬间破门而入。

这种被人时刻监视、隐私被肆意窥探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王强心头。

他是手握赤源因子核心机密的王院士，是凯恩父子都要捧着哄着的关键人物，不是被看管的囚犯，更不是被人随意窥视的小丑。

一想到自己刚才的言行、情绪、甚至一点私人的欲望，全都落在凯恩的眼睛里、耳朵里，他就觉得颜面尽失，怒火中烧。

如果刚才自己真的对娄月做些什么，那岂不是相当于当着凯恩的面被看了个直播？

传出去，他王强的脸面往哪里搁？

尊严何在？

越是往下想，王强的脸色越是阴沉，看向凯恩的目光也彻底冷了下来，先前喝酒时的客气与融洽荡然无存。

凯恩是什么人？

他心思缜密，察言观色的能力早已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王强语气里那一丝不满、厌烦、甚至愠怒，他只一瞬间就精准捕捉到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自己刚才冲动闯入，已经触碰到了王强的底线。

王强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整个赤源因子的研究、数据、提纯技术，全都握在王强一个人的脑子里，杀不得、骂不得、更得罪不得。

一旦把人逼急了，对方随手销毁数据、或是故意在研究里留下暗手，他们所有人的努力都会化为泡影。

想到这里，凯恩脸上的紧绷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又带着歉意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王强的肩膀，动作自然又亲近，语气放得极低、极诚恳，尽可能安抚对方的情绪。

“王院士，您千万不要多想。”凯恩压低声音，语气真挚，“您了解我，我凯恩是什么样的人，您心里清楚。我不是什么偷窥狂，更没有那些低俗不堪的癖好，我对男女之事、对别人的隐私，没有半分兴趣，也绝对不会去刻意监视您的一举一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而认真，将所有行为都归结到“安全”二字上：“我这么紧张，这么戒备，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您的安全。您是整个计划的核心，是人类未来的希望，您不能出任何一点意外，哪怕是万分之一的风险，我都必须彻底掐灭。您能理解我的，对吗？”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自己的行为，又捧高了王强的身份，还把所有动机都归为“关心与保护”。

王强的脸色果然缓和了几分，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语气也软了下来：“我当然能理解，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为了安全考虑。只是……你们有些太过于小题大做、太紧张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惋惜又无奈的样子，目光转向地上的娄月，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也带着几分成年人的理所当然：“咱就这么说吧，这个女人是你的俘虏，跑不掉，也躲不开。”

“但有些事，你可能不懂。你把她绑得这么紧，绳子勒进皮肉，血液循环完全受阻，如果不是今天我过来看看，就这么让她捆一晚上，第二天她的手脚恐怕都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