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洪天贵福没有急着回京。
他在行宫用过早饭,换了一身半旧的灰色长衫,戴了一顶斗笠,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乡间老农。林彩新和几个护卫也换了便装,远远地跟在后面,不近不远,既不引人注目,又能在突发情况下迅速反应。
“今天不赶路,在附近转转。”洪天贵福对林彩新说,“看看百姓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林彩新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一行人出了行宫,沿着乡间小道慢慢走着。五月底的天气已经开始热了,田里的麦子已经抽了穗,风吹过时掀起一层层绿色的波浪。路边的槐花开得正盛,一串串白色的花朵垂在枝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
第一个村只有百十户人家,稀稀落落地散在一个小山坡上。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有的在纳鞋底,有的在抽旱烟,有的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洪天贵福走过去,笑着打了个招呼:“老人家,借个坐。”
几个老人抬头看了看他,见他穿着普通,说话和气,便挪了挪地方,给他让出一个位置。一个缺了颗门牙的老汉笑眯眯地说:“坐坐坐,外乡来的吧?走亲戚?”
“路过,路过。”洪天贵福在树下的石头上坐下来,掏出烟袋——这是特意准备的,不抽烟的人也得装个样子,“讨碗水喝,歇歇脚。”
一个老太太起身从家里端了一碗凉茶出来,洪天贵福接过来喝了一口,道了谢,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老人们聊了起来。
“今年收成怎么样?”
“还行。”缺门牙的老汉说,“风调雨顺的,比去年强。去年旱了两个月,麦子矮了半截,今年雨水足,看着是个丰收年。”
“交完粮,还能剩多少?”
“剩不少。”老汉掰着指头算,“现在皇上的税轻,一亩地才收那么一点点,比起前朝那时候,轻了不是一星半点儿。再加上家里养了两头猪,一年到头吃肉是不愁了。”
洪天贵福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欣慰。
又问:“家里有孩子上学吗?”
“有有有。”老汉提起这个,眼睛都亮了,“我那小孙子,在镇上念新学堂,认字、算数,回来还能教我几个字呢。那小子聪明,先生说他将来能考上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