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流落江湖，有家不能回，有亲不能认。

可赵越告诉他——他没有杀人，他没有犯下死罪，他可以回家。

武松“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哥哥……您……您让小人如何报答……”

赵越蹲下身，扶住他的肩膀，轻声道：“兄弟，你我本素不相识，我照顾你，不是为了让你报答。”

“你是条好汉，不该窝在这里，不该流落江湖，你该回去，回去看看你哥哥，回去过你的日子。”

武松抬起头，泪流满面，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赵越又道：“我在梁山落草，本可以拉你入伙，你这一身本事，正是梁山需要的人才。”

“可是我觉得，你还有更好的路可以走，你哥哥还在家等你，你不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过日子。”

武松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原以为赵越这几日的照料，是想拉他入伙，是想让他上梁山卖命。

他甚至在心里反复盘算过，若是赵越开口，他该如何推辞？

他放不下哥哥，放不下那个在清河县卖炊饼的老实人。

可赵越什么都没有说。

赵越只是替他请郎中，替他换屋子，替他打听消息，替他安顿好了一切，然后告诉他，你可以回家，你哥哥在等你。

武松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青砖上，砰砰作响。

“哥哥，武松不是无心之人，日后不管您在哪里，不管您做什么，只要您一句话，小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赵越将他扶起来，替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笑道：“别说这些丧气话，你先回家，看看你哥哥，安顿好了，找个正当营生，若是想我了，随时来梁山找我。梁山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武松拼命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柴进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忽然想起自己，他也曾收留过许多江湖人，可他从没有像赵越这样，真心实意地替别人着想。

他给他们饭吃，给他们酒喝，给他们地方住，可他从不关心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从不关心他们愿不愿意留下，从不关心他们还有没有家人在等他们回去。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赵越身边能聚集那么多好汉，而他的府上，来来去去，只有酒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