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帧:导轨嗡了一声,剑轨的偏转方向变了,余热从高空往下压。赵启铭的头抬起来了,他看见了那道光从天上劈下来。
他喊了。
关掉导轨。
第五帧:画面碎了。只剩最后一个角度。
那个人的左手从阵槽里抽出来。
袖口在灯光下,没有影子。
手是实的,手臂是实的,但地面上只有右半边的人影,左手那一侧空空荡荡,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残响断了。
肖航的竖瞳睁开了。
额甲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林霁盯着他。
你看见了什么。
有人在贯星线发射前把控制片压进了导轨底座的阵槽。穿着云骑外甲,头盔压着,面甲合着。
看不清脸。
林霁往前迈了一步,脚尖几乎碰上了封障的阵壁。
你连赵启铭撞门撞了几下都数得出来,你告诉我看不清脸?
残响不是监控。死人临终看见什么就剩什么,赵启铭没有看见那个人的脸。
肖航的竖瞳对着她,没有躲。
但他看见了一个特征。
林霁的呼吸停了半息。
那个人的左手没有影子。
封障外面安静了。
寒鸦从腰间摸出了一卷薄册,翻开。
值守名册。当日城南各巷的值守人员登记。
她的手指从第一页划到第三页,在第二巷的值守栏停住了。
七个名字。
她的指尖在第五个名字上按了。
陈蔚。工造司三等匠人,导轨维护班。
公输师傅的胡子动了。
陈蔚是我以前带过的学徒。他去年秋天在一次导能炉事故中确认死亡,尸体从炉渣里扒出来的,烧得只剩半边肩骨。工造司给他上了阵亡名录。
寒鸦的指尖没有从名字上移开。
阵亡名录上的人,当日值守名册里还有他的进场记录。入场时间是贯星线发射前两刻钟,签退时间是发射后三息。
她的声音压了一层。
一个死了半年的人,在城南第二巷刷了进出记录。
林霁的脸上血色全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