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根竖着的柱子。
柱子顶端分出两条岔。
岔的末端鼓出五个凸起。
手指。
五根手指。
左手。
右手跟着从另一侧长出来了。
然后是肩,是颈,是一颗没有五官的头。
半人形的母巢从城底站了起来。
它比码头上最高的吊臂还高出两丈,身体的纹路全是根须缠绕的痕迹,表面渗着灰绿色的液体。
没有眼睛。没有嘴。
但它的胸口在跳。
咚。咚。咚。
心跳。
不是一颗心的跳法。
是很多颗。
密密麻麻的心跳从母巢的身体里往外传,每一下都不一样,快的慢的强的弱的,全搅在一起。
景元的手指扣上了神君的召唤符。
苍珩,第一层防线就位了吗?
就位了。弩架已经对准母巢。
不要射。
苍珩的手停在传讯符篆上。
景元的折扇指着母巢的胸口。
你听。
苍珩闭嘴了。
码头上所有人都闭嘴了。
心跳声从母巢的身体里涌出来,灌满了整个码头。
不是母巢自己的心跳。
是人的。
活人的心跳。
符玄的法眼扫过母巢的表层。
它把三处灾区残留的病患心跳信号全编进了自己的身体结构。每一段根须里都嵌着一条活人的心跳。
景元的折扇从神君召唤符上移开了。
意思是什么?
护盾。符玄的声音干了。我们打它一拳,震动会沿着根须传导回心跳源头。心跳源头是散布在城里的平民。打母巢等于打平民。
苍珩的手从传讯符篆上抬起来了。
弩架呢?
一样。箭头的冲击波会通过根须反震到人体。射一箭,城里可能倒十个人。
码头上安静了。
弩架的弦还绷着,六把弩对准母巢的躯干,但没有人敢扣扳机。
小主,
肖航从审判庭门口走出来了。
四爪踩着倾斜的石板,身体压低,耳甲朝母巢的方向竖着。
他的竖瞳在收缩。
心跳声灌进了他的耳甲。
不是几十道。
是数千道。
从母巢的身体里倒出来的活人心跳,密到分不清边界,一层叠一层,像几千面鼓同时在敲。
肖航的胸腔震了一下。
灼热核心跳了。
第一脉搏。
正常的,属于他自己的脉搏。
然后第二脉搏跟着跳了。
那道从灾骸核心里带来的寄生脉搏,平时被镜流的剑意压着,现在被数千道心跳一激,频率开始往上爬。
第二脉搏在找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