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着身子进了审判庭,眼睛只盯着审桌下面那颗心脏,余光不往两侧的墙壁送。
寒鸦跟着进来了。
她的手指绕过钥匙,扣上了旁听席上第一个人的根须。
根须扎进了病患的后背,从两侧肋骨之间穿过衣服,绕了三圈。
还有脉搏。寒鸦的手指按在病患的脖子上。活的。
镜流的三寸剑锋贴上了审桌下面那颗心脏的根须外皮。
外皮的纹路和码头底下那颗一样,但这颗心脏更小,拳头大,根须更嫩,表面还在渗灰绿色的液体。
她的剑锋沿着根须的纹路切了一刀。
不深。
只切开了外面那层皮。
皮下的结构露出来了。
不是肉。
是压缩在一起的纸。
死亡文书的纤维被根须揉碎了,塞进心脏的壁层里,一层纸一层根须,像砌墙一样往上垒。
门口传来脚步声。
宋芜扶着琴葵走进来了。
琴葵的脸上还糊着根液的痕迹,身体在发抖,但她的眼睛在盯旁听席上的人。
第三排左侧第二个,是王婆婆,城东药市坊的魔阴初期。
宋芜的手里攥着一份名单,笔尖在纸面上画了一笔。
核对上了。第几批失踪的?
第二批。济生堂登记过她的用药记录。
寒鸦的手指掐住了根须和衣服的接口,指甲沿着缝隙往里插。
根须的抓力很强,她的指尖渗出血来了。
镜流,我这边需要你切一下。
位置报出来。镜流的眼睛没有离开手里的心脏外皮。
第一排右侧,根须从第三肋和第四肋之间穿过去的,我掰不开。
镜流的身体转了半圈,剑锋朝寒鸦报的方向递过去。
三寸锋口贴着病患的肋侧,从根须的外壳上划了一道。
根须断了。
病患的身体从旁听席上滑下来,寒鸦双手接住了。
呼吸在,脉搏弱。寒鸦把人放平在地上。宋芜,过来核对。
宋芜蹲下来了,手指翻开病患的领口,看了一眼里面缝的编号。
城南六坊的张四,第一批失踪名单上的。
琴葵站在旁听席的边上,指着第二排。
那个是刘大哥,在济生堂做过三次针灸。旁边那个我不认识,但病号服上缝着丹鼎司的章。
宋芜在名单上勾了两笔。
已确认四人。剩下多少?
寒鸦抬头数了一遍旁听席。
十一个。
镜流的剑锋回到了审桌下面。
她继续切心脏的外皮。
切了三刀。
第四刀下去的时候,心脏跳了一下。
跳得比之前重。
然后心脏里传出了声音。
不是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