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航的竖瞳收紧了。
他的头往下压,耳甲几乎贴到地面,整个颅骨侧过来,对准桑吉身后铁皮箱的方向。
咚。咚。咚。
很快,很弱,间隔不稳。
不是桑吉的心跳。
桑吉的心跳从胸口传过来,闷,沉,每一下都带着用力的震感。
箱子里那个心跳不一样。
轻,碎,像刚出壳的雏鸟踩在蛋壳上。
肖航抬起头,竖瞳盯着桑吉。
彦卿还在说话。
如果你是想要那只箱子里的东西,账本也好,钱也好,我替你搬出去,你把引爆柄放下。
桑吉的脸抽了一下。
你不能碰那个箱子。
账箱而已,里面装的是矿区的流水账吧?彦卿往前迈了半步。你怕上面查账?
你退回去!
桑吉的右手猛地往下拽了铜柄一寸。
引线绷直了,墙壁后面传来一声金属咬合的响。
彦卿的脚钉住了。
你疯了?
肖航的前爪拍到地面上。
声音不大,但沟底的水被震开了一圈。
彦卿和桑吉同时看向他。
肖航的竖瞳没有看桑吉的脸。
也没有看引爆柄。
他盯着铁皮箱。
前爪抬起来,朝箱子的方向点了一下。
然后爪心按住自己的耳甲,按了两下。
彦卿愣了。
霍沉从铁门外面探进头来,看见肖航的动作,开口了。
他听到了什么。
肖航的前爪从耳甲上放下来,朝箱子又点了一下。
桑吉的脸白了。
你听到了?
肖航的竖瞳对上桑吉的眼睛。
桑吉的嘴张了两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是我儿子。
彦卿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
桑吉的后背还压着箱子,引爆柄攥在手里,指节全白了。
三天前根须从地底冒上来的时候,我儿子在库房里帮我搬货。根须扎进了他的肚子。我把根拔出来了,但种子留在里面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
丹鼎司的通告说了,体内有根种的人要送去隔离检查。可十王司的处决队也来了,他们拿着火把,见到身上有根须痕迹的人就往火堆里拖。
彦卿往后退了一步。
所以你把孩子藏在箱子里。
他才六岁。桑吉的声音裂了。
处决队不看年纪的,他们只看身上有没有绿。我儿子肚子上全是绿的。
肖航的前爪从地面上抬起来。
一步。
他往前走了一步。
桑吉的右手又紧了。